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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偶像造梦六十年:爆于AI驱动,困于真人内“芯”

虚拟偶像造梦六十年:爆于AI驱动,困于真人内“芯”

一个不太了解二次元的中年女孩,没想到有一天会对王牌虚拟歌手感兴趣。

“我以前只听说过洛天依,十年前,我的印象只是刺耳的电子音。”

然而,今年,《梦华录》的第二首歌帮助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开始我以为是UP大师自己唱的,没想到是AI合成的歌声。那一瞬间太震撼了,我觉得自己被时代落下了。”

王并不是唯一有这种感觉的人。

在哔哩哔哩洛天依演唱的《贝加尔湖畔》的视频评论区,一位名为“明道913大叔”的网友起初误以为是真人演唱,并称赞洛天依“在还没有完全变成成年人声音的青少年中,这种高音Mi可以不掺假使用,直接用真实声音说话的非常少见,可能千万个人里都没有一个。我很感激,这个声音一定是被上帝吻过的。”

经粉丝提醒,他才知道这是AI合成的声音,不禁感叹自己“提高了姿态”。

洛天依诞生的这十年,正是数字技术飞速发展的时期。

语音合成引擎百花齐放,最初的先驱VOCALOID受限于技术因素,逐渐成为时代的眼泪。2022年5月5日,洛天依官方“Vsinger”发布公告,放弃Vocaloid引擎,改用时域科技开发的ACE引擎。

相比自由度较高的VOCALOID引擎,操作简单、容易上手的ACE虚拟歌手由于与人声高度契合,听觉体验极佳,被业内人士戏称为“V8双涡轮自行车”。

此外,3D建模、合成显示技术、感知识别技术、分析决策技术的进步,也为虚拟偶像打破次元壁,从二级走向三级奠定了坚实的技术基础。

iiMediaResearch(艾媒咨询)数据显示,2020年中国虚拟偶像核心市场规模为34.6亿元,预计2022年将达到120.8亿元;2020年,虚拟偶像带动的周边市场规模为645.6亿元,预计2022年为1866.1亿元,破圈效应逐渐显现。

当青年亚文化进入大众视野,必然会让从未接触过的人感到困惑,提出“把情绪寄托在虚拟的东西上有多空虚”或者“这和动漫有什么区别”之类的问题。

要想回答清楚这些问题,我们需要回顾一下虚拟偶像的发展历史,了解一下它的前世。

1958-1999:虚拟偶像开始萌芽

早在1958年就书写了一部壮丽的商业史诗。

美国音乐制作人罗斯·巴格达萨里安利用动画和调音技术创建了一个虚拟乐队:阿尔文和花栗鼠,由三只声音刺耳的拟人化老鼠组成。他们出道后惊艳全美,首张专辑7周销量超过450万张,创下历史纪录。

1961年,贝尔实验室的三名工程师放飞了他们的想象力。他们让第二代晶体管计算机IBM7094模拟人声,唱起了《雏菊贝尔》,开启了日本雅马哈制造VOCALOID引擎的技术先河。

欧美国家积极打造虚拟乐队,但虚拟偶像的概念是日本在1990年才正式提出的。

1982年,日本动画《时空堡垒》发生爆炸,女主角林明美用一首《记住爱情》唤醒了杰特拉人的人性,导致战场上大量敌军倒戈,人类最终取得胜利。凭借在漫画中积累的高人气,制作公司顺势以她的名义推出专辑,并成功进入音乐榜单Oricon,林明美成为第一个虚拟偶像。

游戏行业的发展也给虚拟偶像加了一把火。1994年5月,日本科乐美公司发布了心跳回忆,这是世界上第一款老少皆宜的爱情开发游戏。玩家可以在游戏中学习、加入社团、谈恋爱、约会,真正体验三年的高中生活。攻略中有十三个女性角色,丰富的场景,一千多个支线剧情,可玩性极强,成为游戏史上的里程碑。

游戏的互动性和成长性也让玩家对游戏中的虚拟角色产生了真实的感情。可乐美公司利用这一机会,将女主角藤崎诗织作为偶像,为她成立了官方后援会,并发行了多张专辑,吸引了众多粉丝。

随着科技的发展,1996年,为了纪念公司成立35周年,艺人经纪公司Horipro联合株式会社视觉科学研究所,斥资数十万美元,在50名研究人员的参与下,用CG技术开发出虚拟偶像伊达杏,成为当今超现实虚拟人的鼻祖。但由于技术和IP的普及,伊达杏未能大获成功。

其实这个时期的虚拟偶像和配音动画区别不大。制作靠手绘,音源靠声优。粉丝只能购买虚拟人物的专辑,表达对身边人的支持和喜爱,而不能与之互动。但这一大胆尝试具有历史意义。

2000-2016初音未来开启虚拟偶像之门

2000年,日本雅马哈公司开始开发电子歌唱语音合成软件VOLCALOID(圈内俗称V族),并于2003年3月5日在德国法兰克福乐器展上发表。创作者可以通过输入原创歌词直接用VOCALOID演唱。总的来说,VOCALOID更像是一种电子乐器。

2007年,CryptonFutureMedia基于VOCALOID2引擎,利用声优藤田咲的音源数据开发了一个音源数据库,并为其设计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少女形象,取名初音未来,作为虚拟偶像正式投放市场!

她一出道就成为第一个用全息投影技术举办演唱会的虚拟偶像,俘获了6亿粉丝,代言了数百个品牌,甚至还有全球粉丝节日“初相扑日”(3月9日)。

据《日本经济新闻》报道,从2007年到2012年,初音未来带动了超过100亿日元(约合人民币6.32亿元)的消费市场,到2017年,短短一年就创造了100亿日元的市场,显示出巨大的商业价值,是当之无愧的国际巨星。

5年后,上海禾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基于VOCALOID3引擎开发出第一个中国虚拟偶像洛天依,并成功复制初音未来的运营模式,帮助洛天依积累了大量粉丝,仅新浪官方微博账号就有532.1万人关注。洛天依曾与郎朗、李宇春、薛之谦同台演出,2021年正式登上春晚舞台。

今年5月1日,这位虚拟偶像进行了首次跨界直播。淘宝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高达270万,近200万用户打赏互动。有数据显示,洛天依直播停车费高达90万元,甚至超过了头部主播李佳琪,商业价值不输给真正的偶像。

除了洛天依,国内运营商还推出了首个男性虚拟偶像荷兹、基于动画IP《秦时明月》的高月公主、基于网络IP《全职高手》的叶修。虚拟偶像赛道上充满了新秀,但没有人能超过洛天依。

洛天依的超高人气自然让很多外地人感到困惑,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把情绪寄托在虚拟形象上。

传统真人偶像的设计和制作都是由经纪公司包装决定,投放市场。粉丝在其中只扮演两个角色:一个是消费者,为偶像打球,买唱片,做数据做榜单,提升偶像的商业价值;另一种是传播者,对偶像的影视作品进行编辑、创作和传播。他们无法定义和创造偶像。

与真实偶像不同,虚拟偶像“洛天依”的成功在于他们独特的互动性和成长性。虚拟偶像的粉丝不仅是消费者和传播者,也是内容的创造者。

基于VOCALOID引擎的虚拟偶像没有交互能力。VOCALOID将收集到的语言分解成音素,用户根据节奏和旋律重新排列音素,创作出新的音乐。

当自称“锦衣卫”的粉丝化身P主(用宋吉调音的人),利用VOCALOID和MMD技术为洛天依创作歌曲时,不仅表达了对洛天依的喜爱,也重新丰富了洛天依的IP,打造了符合自己欲望的梦想偶像。

在哔哩哔哩,关于洛天依的原创和翻唱作品数以万计,让洛天依成名的《普通迪厅》、《达拉塌吧》、《勾手指骂人》等歌曲都是一个叫伊莱姆的P主原创,每首单曲都达到了上千万的播放量,成为了一部传奇作品。伊莱姆也被锦衣卫尊称为“领袖”。因为偶像而聚集在一起的粉丝在群体中获得归属感和认同感,同时也获得陪伴偶像一路走来的成就感。

一部洛天依的成长史,也是背后无数粉丝书写的创作史。

可见,虚拟偶像的生态与传统的现实偶像完全不同。这是一个由代表虚拟偶像、p主、粉丝的运营商共同打造的内容生态。只要粉丝热情依旧,与官方权威机构共建优质内容,通过二次传播扩大声量,那么虚拟偶像的IP价值就会不断提升,版权开发和应用场景就会不断拓展。

2016年至今:虚拟主播崛起,打破次元壁

从技术角度来看,像洛天依这样的虚拟偶像,属于AI驱动的数字人,完全依靠数字技术。通过深度学习,它们拥有真实的人类动作、表情和语言,并与人类互动,类似于没有物理外壳的机器人。

2022年7月12日,洛天依出道十周年,他首次通过AI发声,说“唱出你心中的歌,我是虚拟歌手洛天依。”

对于虚拟偶像来说,这是一个技术革命的历史性时刻,标志着AI驱动的虚拟偶像的交互性能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但不得不承认,AI驱动的虚拟偶像在真实性和互动性上还是有局限的,AI驱动的虚拟偶像无法拥有人类的灵魂。

2016年12月1日,世界上第一个虚拟主播绊爱诞生了。她在Youtuber开设了自己的频道“A.I.Channel”,并提出了虚拟主播(Vtuber)的概念。

在技术层面上,她属于真人驱动的虚拟数字人,采用了“CG建模+真人动作捕捉”的技术,也延伸了“中间的人”的概念,即佩戴动作捕捉设备的幕后演员。

可爱的虚拟形象、治愈的内容、具有强烈互动感的沉浸式体验,让绊爱的处女作大获成功,人气一路攀升。短短四个月就收获了超40万的关注,并于2018年2月23日达到订阅百万的频道,成为Youtube平台第一个订阅突破百万的虚拟主播!

2022年2月26日,第一代虚拟主播举办线上演唱会《HelloWorld2022》,在哔哩哔哩收入36.26万元,人气评分1065万。

爱情的吸金能力让后来者看到了机会:一方面,由于移动捕捉和实时渲染相关设备价格的降低,建造Vtuber的成本也降低了;另一方面,与需要持续深耕的虚拟偶像IP不同,虚拟主播互动性强,制作周期短,用户粘性高,更容易变现。

2018年10月30日,哔哩哔哩宣布与格力成立新公司,主营游戏R&D和Vtuber业务。

据了解,要成为哔哩哔哩的虚拟主播(VUP),需要准备一个皮套,也就是形象画和Live2D模型。竖画价格从500元到1000元不等,建模价格在800元3000元左右。配合UI设计和直播设备,成本可以控制在2万元以内。即使是不懂画画的二次元爱好者,也可以借助现有技术成为虚拟主播。

网络直播模糊了虚拟偶像和虚拟主播的界限,直播的商业前景和元宇宙相关的技术也吸引大厂入局,不遗余力造星。

乐华娱乐和字节跳动于2020年11月23日推出了A-SOUL虚拟偶像女团,不到一年就收获了数百万粉丝。2021年,贝拉生日会直播,总弹幕近22万,观众超过5万,总礼物收入超过174万,创下哔哩哔哩直播新纪录,成为哔哩哔哩历史上第二个突破万船的UP船主。

与此同时,各大制作公司也将目光投向了短视频平台,开始制造虚拟网红。

2020年5月,由神奇科技和未来世界文化打造的超现实虚拟人玲玲出道,成为中国第一位虚拟博主。

2021年10月31日,虚拟美妆博主刘凭借她的万圣节捉鬼视频引起了巨大轰动。她的赞达到360万,粉涨百万。超写实风格,堪比影视特效的技术,充满了讲故事的氛围,打破了次元壁,给观众一种身临其境的科幻世界的感觉。

与受众局限于二次元域的虚拟偶像不同,像刘这样的虚拟博主,依托CGI技术,拥有超现实的面孔,出道就打破圈子,让虚拟人进入大众视野。

至此,虚拟偶像的概念已不局限于虚拟歌手,而是泛指从事娱乐的演艺虚拟数字人,包括以唱歌跳舞为主业的虚拟偶像、以陪伴为主业的虚拟主播、以短视频为主要活跃平台的虚拟网红。

虚拟偶像困境:AI在左边,“人在中间”在右边

目前,虚拟偶像市场仍然是一片蓝海,具有巨大的商业潜力,但也充满了挑战。

从技术角度来说,数字技术驱动的虚拟偶像,技术门槛很高。它需要克服语音合成、感知识别、分析决策等技术难点,通过深度学习模仿人类,与人性互动,依靠大量持续的研发投入。

真人驱动的虚拟偶像也贵。

接近A-SOUL项目的投资者透露,A-SOUL的日常直播是用电影《阿凡达》的同类型光学动作捕捉棚制作的。一台相机价格几十万,按照精度要求一个棚可能有几十台这样的相机。这可能和一般主播每天直播的成本相差0以上。

瑞银还指出,高级虚拟角色的平均前期投资成本为3000万元。A-SOUL单场制作大概200万,一场线下演唱会大概2000万。

再说了,真人带动的虚拟偶像,并不是宣传的“没有房屋倒塌的危险”。

娱乐圈,人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为虚拟偶像而成立的运营团队,以及与虚拟偶像深度绑定的“中人”,也可能让纸人翻车。

以第一代虚拟主播绊爱为例。大获成功后,由于内容创新能力不足,人气下滑。策划公司Active8并没有意识到中间那个人是虚拟偶像的灵魂。为了提高效率,它在原来“中间人”的基础上,给绊爱增加了三个“中间人”。四位幕后演员联手打造绊爱,招致粉丝不满,大规模通关。最后,绊爱不得不无限期地睡觉。

5月,A魂虚拟偶像曝出团队中“中间人”工资低、工作强度大等问题,引发粉丝不满,并迅速发酵为愤怒。受到“中间人物”伤害的粉丝质疑乐华娱乐,并对字节跳动的应用程序给予低分以示抗议。“房子倒塌”来得很突然。

刘、玲玲等虚拟网红试图通过种草、带货、代言品牌等方式变现,但当虚拟人说出“口红滋润不干燥”时,评价体验的真实性无法说服用户。

大厂打造的超逼真虚拟偶像,在一段时间内满足了大众的好奇心,吸引了无数目光,收获了巨大的流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大众已经习惯了虚拟人的概念之后,如何让他们不断做钩子,留住用户,让他们对斥巨资打造的虚拟偶像依然充满热情?这很考验虚拟偶像运营者的内容创作能力。

这么多悬而未决的问题,或许恰恰说明虚拟偶像的未来还是充满想象的。

毕竟,回首十年前,当洛天依被推上历史舞台的时候,当时的人们怎么会想到,2022年的今天,她已经拥有了被上帝亲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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